图1 金廷标《西园雅集图》
金廷标(1723—1795),清代著名宫廷画师,字士揆,号竹泉。清乾隆二十五年(1760)乾隆皇帝南巡,金廷标献上白描《罗汉册》,深受乾隆皇帝赏识,于是被选入宫廷作画。他的画作风格工细、设色淡雅,尤其擅长人物画,作品多被乾隆皇帝题咏并收藏。金廷标的画作在《石渠宝笈》中收录81幅,可见他在清代画坛的地位之高。
“西园雅集”发生的历史背景
《西园雅集图》不仅是一幅描绘文人雅集的画作,更是对宋代文人精神风貌的生动展现。画中人物或挥毫泼墨、或吟诗作画、或谈禅论道,展现文人雅士的高雅情趣和深厚学养。金廷标《西园雅集图》通过细腻的笔触和淡雅的设色,传达文人雅士追求精神自由和内心宁静的理想境界。画中的人物都是北宋时期的著名文人,如苏轼、黄庭坚、米芾等,他们在历史上都有很高的文学和艺术成就。金廷标通过对这些人物的描绘,不仅展示他们的风采,也表达对这些文人雅士的崇敬之情。此外,画中的景物如松竹、山石、溪流等,也都具有象征意义,如松竹象征高洁,山石象征坚韧,溪流象征清澈,这些元素共同营造出一种清雅脱俗的氛围。
米芾《西园雅集图记》释文分析
从《西园雅集图记》中的“李伯时效小李将军为着色泉石云物草木花竹,皆妙绝动人……”记载可见,《西园雅集图记》是根据李公麟《西园雅集图》场景描述的。开场简要阐述李公麟《西园雅集图》的创作手法,其笔法取自唐代山水画家、右武卫大将军李思训之子李升的着色技巧。画中的泉水、岩石、云雾、草木、花竹都极为精美动人,人物形象生动逼真,各自表现出不同的形态,充满山林间的韵味,没有一丝世俗的尘埃气息。其场景主要分为五部分:第一部分为苏轼居中挥毫书写,王诜、蔡肇、李之仪等人观赏。其中,戴黑色帽子、穿黄色道袍,正在挥笔书写的是苏轼;头戴仙桃巾、身穿紫色裘衣,坐在一旁观看的是王诜;头戴幅巾、身穿青衣,靠在方形几案上凝视的是丹阳蔡肇;手扶椅子观看的则是李之仪。后面还有一位侍女,头发如云,佩戴翠饰,自然流露出富贵的气质,是王诜的家姬。第二部分以李公麟所作陶渊明《归去来兮图》为主,主要人物有苏辙、黄庭坚、晁补之、张耒、郑嘉会等人。只见一棵孤松盘曲茂盛,后面有凌霄花缠绕,红绿相间,下面有一张大石案,陈列着古董器物,瑶琴和芭蕉环绕。其中,坐在石盘旁边,头戴道帽、身穿紫色衣服,右手倚石、左手持卷阅读的是苏辙;头戴团巾、身穿茧衣,手持焦扇仔细观看的是黄庭坚;头戴幅巾、身穿粗布衣服,手拿横卷描绘陶渊明《归去来》的是李公麟;头披巾、身穿青衣,手扶肩膀站立的是晁补之;跪在地上,手扶石头观看画作的是张耒;头戴道巾、身穿素衣,按住膝盖俯视的是郑嘉会。后面还有一个童子,手持灵寿杖站立。第三部分是道人陈碧虚弹奏阮咸,秦少游袖手侧听,两人坐在古老的桧树下。其中,头戴幅巾、身穿青衣,袖手侧听的是秦少观;头戴琴尾冠、身穿紫色道袍,弹奏阮咸的是陈景元。第四部分是米芾题壁,王钦臣仰首观望。第五部分是圆通大师与刘泾谈论,一个顽童捧着古瓦站立。后面有一座锦石桥,竹径蜿蜒,伸入清澈的小溪深处,翠绿的树荫浓密。中间身披袈裟、坐在蒲团上的是圆通大师;旁边头戴幅巾、身穿褐色衣服,认真倾听的是刘泾。两人并坐在奇石上,下面是湍急的水流,水石潺潺,风竹相吞,炉烟袅袅,草木散发着清香,人间的清静闲适之乐莫过于此。每个场景都独立成画,但又通过山水、树木、石桥等元素巧妙连接,形成一个整体。在收尾部分总结归纳此次雅聚的人数及感悟,那些在名利场中奔波而不知进退的人,怎能轻易得到这样的乐趣呢?从苏轼以下,共有16人,他们以文章、议论、博学、辨识、英辞妙墨、好古多闻、雄豪绝俗的才情,以及高深的道行,卓然不群,声名远播。后人观赏这幅画作,不仅可以看到画面的精美,也可以感受到人物的风采。
学术界关于李公麟创作《西园雅集图》的疑点
图1 金廷标《西园雅集图》
李公麟《西园雅集图》作为中国古代绘画史上的重要作品(图2),其真伪问题一直是学术界关注的焦点。《西园雅集图》在历史上多次被临摹和复制,但其各种疑问至今尚未达成一致意见,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:
第一,“西园雅集”这一历史事件是否真实发生过?尽管“西园雅集”在文学和艺术史上享有盛誉,但其真实性一直备受质疑。一些学者认为,“西园雅集”确实发生过,而且对当时的文人文化产生深远影响。“西园雅集”不仅是文人之间的一次聚会,更是他们表达政治立场和文化追求的重要平台。通过雅集,文人们得以在相对自由的环境中交流思想,从而推动文化的繁荣发展。然而,也有学者持相反观点。美国汉学家梁庄爱伦认为,“西园雅集”实际上是后人为了某种目的而虚构出来的,所谓的“西园雅集”并没有确凿的历史证据支持,而是在后世的不断建构中逐渐形成的。持存疑态度的学者主要围绕这几个方面:首先,许多关于“西园雅集”的记载都是在宋代以后才出现的,且多为文人墨客的主观想象和夸张描述。其次,作为三大文人聚会之一的“兰亭雅集”,是当时大书法家王羲之召集42位名士和家族子弟在会稽山阴兰亭举行的一次盛大聚会。尽管书法原迹早已失传,但经过一代代书法大家的摹写,在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。而苏门四学士、大书法家米芾、开创白描人物画的大师级画家李公麟以及驸马都尉、画家、收藏家王诜等社会名流参加的“西园雅集”,在历史上的影响与“兰亭雅集”相比逊色很多。虽然也有学者认为“西园雅集”从参与者圆通大师、道士陈碧虚等来看并非“政界”雅聚,但从人物身份影响分析应为“上层”雅聚,更加多元,如确实存在,应该不只有李公麟所绘的《西园雅集图》和米芾所题的《西园雅集图记》遗墨传世,参与者和其他文献资料中也应有各种雅聚后的记载。
第二,对李公麟《西园雅集图》记载最为详细的是米芾的《西园雅集图记》,但米芾所作《西园雅集图记》的真实性也一直是学界争议的焦点。有学者质疑其真实性,认为皆为后人托名之作,其中的一个核心论据便是在明代之前,米芾的《西园雅集图记》在其本人的文集或其他文献记载中均不见提及。此外,米芾的《西园雅集图记》缺失对活动时间的标注,使得围绕雅集举行的时间成为一个争论的焦点。米芾《西园雅集图记》的内容与艺术风格几乎都在介绍画中人物的形态,等同于该画内容的说明书,为《西园雅集图》图像注解,虽描绘每个参与人物的衣着打扮与动作神态,但缺少气韵贯通的淋漓和洒脱,似非米芾文章之水准,而更像是普通文人的笔墨。《西园雅集图记》在宋代的典籍文献中没有收录,这些存疑的种种要点并不能直接证明《西园雅集图记》为米芾本人所撰。宋代后期,因政局动荡不安,文献资料大量遗失。如今我们为保持学术严谨的态度,对其真伪提出的各种疑问不妄加评判,为后续提出更加有力的佐证留出宽裕的空间。
第三,对于李公麟《西园雅集图》的真迹版本,目前并没有明确的公开信息指明具体哪一个版本被确认为真迹。从历史影响来看,李公麟《西园雅集图》因其艺术价值和文化意义吸引许多后世画家的模仿和再创作,导致出现以李公麟署名的多个版本。这些版本可能在细节、风格和构图上有所不同,但都受到李公麟原作的影响。存在疑问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:首先,李公麟原作因年代久远,保存状况可能并不理想,并非如台北故宫博物院展示得如此完整。台北故宫博物院现藏其中一幅《西园雅集图》,原名“李公麟《西园胜会图》”,后在乾隆时期因与《西园雅集图记》考证内容描述高度相似,更名为“宋人《西园雅集图》。乾隆皇帝题“公麟然否实公麟,古笔知诚出宋人。跋语奚妨去其赝,长图益足尚斯真。衣衫如篆浑唐法,蕉石生神异李皴”,卷末尾董诰在乾隆丁未年(1787)题“……虽用公麟之事,而画法则全异公麟蹊径……以米芾西园雅集图记校之,其人数位置皆合,惟第二段、第三段序次前后不同……至用笔苍秀雄浑,生动开张,人物衣褶有古篆籀遗意,与公麟所画用笔不类”,可见李公麟原作《西园雅集图》真伪在历代就有收藏家及学者质疑。
结语
李公麟《西园雅集图》是否为“西园雅集”的真实写照,以及后来米芾《西园雅集图记》是否为当时“画”与“记”相互佐证,在现今仍然是学术界深究的学术命题,但其丝毫不影响历代文人雅士对于“西园雅集”的内心追求。它不仅使后续朝代产生以李公麟《西园雅集图》为背景的传世之作,成为后世文人雅集的典范,更是艺术创作的灵感源泉,对后世的绘画题材和文人画的发展产生深远影响
总而言之,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,“西园雅集”都以其独特的文化魅力和艺术价值,对中国文化和艺术的发展产生深远影响。通过这次雅集,我们可以感受到北宋文人的高雅情怀和深厚的文化底蕴,这也是“西园雅集”流传千古的主要原因。
作者单位:会宁县美术馆
来 源:《东方收藏》2025年第6期
编 辑:黄韵诗
审 核:傅文忠 李自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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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集作为中国古代文人进行交流的常见方式,在他们的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。“西园雅集”是中国文化史上一个重要的文化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